来源: 发布时间:2018-05-08 15:45 浏览次数:次
刘林圃是我党西北地区秘密工作和兵运工作的革命先驱之一,在党内曾担任过重要领导职务,为党的组织建设和军队建设做出过重要贡献。他不仅是一个威武不屈不怕牺牲的军人,同时又是一个有远见卓识,政治眼光敏锐,理论思维能力过人,具有学者风度的革命者。他不是只懂打仗和格斗的武夫,也不是那些只有空疏的见解而不懂实际斗争的书斋型文人,而是韬略与理论修养两者兼而有之的革命者。这类文武兼备的人才,当时在我们党内是不可多得的宝贵财富。刘林圃英年早逝,只活了二十三个春秋,他的人生虽然短暂,但是他的生命质量异常饱满灿烂,生命的价值十分高贵,他给后人留下了丰厚的思想政治遗产,值得我们永远学习继承,发扬光大。
刘林圃的思想政治遗产之一,就是他撰写的《满洲问题与中国》这篇文章。
这是一篇未竣之作,从现存的残稿中,我们完全能够见出作者当年的精神风采和思想端倪。文章写于1931年9月,当时正是日本发动“9、18”事变数日之后(或之前),刘林圃在故乡刘家河家中,距东三省相隔数千里之遥,信息闭塞,情况不明,但作者对这一事件能在最短的时间做出迅速反应,挥笔疾书,写出了振耳发聩的力作《满洲问题与中国》。这不是一时的感情冲动之作,而是一个共产党人的政治敏感与觉悟的集中反映。明人顾炎武云: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。刘林圃作为一个共产党人,一个无产阶级革命者,他无时无刻都密切关注着国家的盛衰荣辱,民族的兴亡与民生的疾苦,在关系着民族危亡的历史关头,他绝对不会沉默,他肯定要发出自己内心的声音,这是勿庸置疑的。“请看今日之满洲竟是谁家之天下!”这是多么震撼人心的呼喊啊!在刘林圃身上,我似乎感觉到他与革命先驱瞿秋白、李大钊有某种相类似的气质和人格风范。
《满洲问题与中国》这篇文章,笔力雄健,视野开阔,言论清晰精僻,论从史出,饱和着炽热的爱国主义热情,文风沉郁顿挫,忧愤深广,慷慨激昂,有掷地作金石之声的感觉,读起来震撼心灵,感奋民众,唤醒国人,抨击弊政,穿透力强,可谓一篇声讨列强的檄文,救亡图存的杰作。作者以历史唯物主义的眼光,用确凿的历史事实与档案资料为据,揭穿了日本帝国主义侵略吞并中国,亡我中华的狼子野心,指出了中华民族救亡图存,生存发展的道路,与我党当年发表的抗战声明遥相呼应,有异曲同工之效。只可惜没有机会和条件公开发表,影响面不是很大。但是,文章中闪耀的马克思主义思想理论光芒,以及作者丰厚的历史文化学养,至今仍然熠熠生辉,让人敬慕。读这篇文章,我仿佛看见青年刘林圃当年热血沸腾,激情奔涌,激扬文字,义愤冲动的样子,他那身居家乡,心忧天下的博大胸怀和青春英俊的模样,是那样鲜活生动,似乎就站在我的面前。
这篇文章所涵盖的内容相当广泛,包括政治、经济、历史、外交、军事、地理等,每一个问题,都可以作为专题来研究。下面对该作的主要观点做简要梳理和解读,以期交流探讨:
一、帝国主义制度是世界战争的主要根源。该文开篇写道“世界走入一个创伤的劫运,一切都在错综的矛盾之过程中发展着。一切都表示着撕斗,他的总的渊源是现现阶段的社会组织,他的最普遍最剧烈的表现是不断的战争,在战争的世界里,人类的命运是异常悲惨的,而中国民族正是这里面的头刀鬼!”作者以敏锐的洞察力,看出了当时世界错综复杂的矛盾斗争,以及由此引发的战争,陈诉了战争给人类带来的创伤,劫运,作者清醒地意识到,中国人是世界战争的第一受害者,是头刀鬼。文中进一步指出,世界大战的重心由欧洲可能要转移到东亚太平洋地区,特别是满洲,那是战争的最先爆发点,这一判断已被历史证明是非常准确的。在作者看来,当时的中国已面临战争的边缘,中华民族已到了最危险的时候,将承受亡国灭种的灾难。这是一颗敏感的灵魂,强烈的民族危机感和忧患意识使他的头脑分外清醒。“为什么我的眼里贮满了泪水,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。”因为爱祖国,爱人民,爱的太深,作者才忧虑、耽心、呐喊、才愤怒、才痛苦。
关于战争产生的根源,文章作了非常精彩的评述:“战争的主角是列强帝国主义,他们在高度的生产力促迫之下,首先要竞争的是市场,同时要竞争原料与廉价劳动力之来源,这两件竞争对象之取得便是广大殖民地之占有。地球表面的面积有限,帝国主义的贪佞无穷,要他们分割地球表面的殖民地,能够维持某种状态的平衡,或者想得到某种状态的暂时结束,战争根源的论述只有诉诸战争。”这些见解与列宁关于战争根源的论述有惊人的一致。列宁曾说过,战争是帝国主义政策的继续,只要世界上还存在着帝国主义,就存在战争的土壤,就存在战争的可能性。
当今世界形势已发生了巨大变化,和平与发展成为新时代的主题,世界多极化,经济全球一体化成了不可逆转的历史潮流,那么战争的土壤是不是已经没有了呢?并非如此。尽管世界大战的可能性已不存在了,但局部战争还时有发生,霸权主义强权政治、恐怖主义、单边主义、非传统安全威胁因素还存在,各个领域的不稳定因素还很多。我们务必要高度重视国家安全和稳定,绝不可盲目乐观。所谓经济全球一体化,实际上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世界范围的进一步延伸,绝不是“全球普遍富裕化”,也并不意味着“全球非意识形态化”,我们不能把自己的视野仅仅局限在经济范围内,而忽视了思想意识形态,文化价值观念以及国家安全, 我认为列宁关于战争根源的论述并没有过时,因而学习《满洲问题与中国》这篇文章,对我们有新的启示,仍然有重要的现实意义。
二、日本对华政策的本质就是灭亡中国。日本与中国是一衣带水的邻邦,但与我国的关系十分复杂。作者以史家的眼光,从明朝嘉靖年间一直考察至上世纪三十年代,列举引用了大量的历史资料(如“马关条约”、“中日通商条约”、“日俄朴茨茅斯和约”、“二十一条”等)文字条款,用铁的事实,戳穿了日本帝国主义逐步吞并中国,达到最后灭亡中国的野心。西侵主义是日本历届政府奉行的一贯政策,而实施这一策略的第一步就是侵占东北三省,再进一步占领华北以至全国。时隔七年之之后的芦沟桥事变就是铁证。
今天,中日双方国力对比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,近三十年来中国的改革开放使综合国力大大增强,中国的发展和崛起,使日本再不敢小视,但中日关系始终处于复杂多变,跌岩起伏的状态,在经济贸易上往来发展较快,在政治上对立分歧依然严重。日本当局的忏悔意识很淡薄,他们不愿正视历史,尤其是日本右翼势力,无视侵华战争的罪行,歪曲篡政历史的事件不断发生,如历史教科书问题,参拜靖国神社,南京大屠杀问题等,都是中日关系中很敏感的问题,日本的行为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,使中日关系一时阴霾雾幛。这里边存在一个民族文化心理因素,也有一个执政理念问题,如果故意回避那是很可悲的。日本是一个经济强国,政治上很渺小,很虚伪,没有境界,成不了什么大气候。如果要复活军国主义,梦想阻挡中国的崛起和发展,是没有出路的。以史为鉴,可知兴替。温故可以知新,回顾那一段历史对于正确处理中日关系,可能有所裨益,这也许是《满洲问题与中国》一文对我们的启示。
三、有实力才有话语权,弱国无外交。该文历数了日本帝国主义强加给中国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罪状,同时强烈谴责了腐败无能的满清政府丧权辱国的卖国行径,作者把那些不平等条约叫做“卖身契”,一语道破了事情的实质。为什么中国在日本的军事侵略面前一败涂地,而在外交谈判桌上又说不起话,只能任人摆布,任人宰割,结果使大片国土沦丧,白银大量外流,大片森林、煤矿尽成日人囊中之物,铁路河流任凭日寇横行无阻呢?原因只有一条,就是我们的国力太弱,经济军事实力太落后,所以不足以与敌相抗衡。一个积弱积贫的国家谈不上真正的外交,也没有什么话语权,话语权是以实力作支撑的。该文的作者对这一点认识得非常清楚。文章说,日内瓦是分赃所,是屠宰场,是俎台,是鱼市,根本不存在正义与和平。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,这就是弱国在国际舞台上的命运。
在今天 ,实力主义认并没有丝毫改变,只是表现形式与过去有所不同而已。英国作家狄更斯有一句名言,他说:这是最好的时代,也是最坏的时代。“与狼共舞”是它的特点。我们应该学会与狼共舞。抓住机遇,趋利避害,发展壮大我们自己,使国际潮流朝着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。
四、用自己的力量解决自己的问题。怎样救满洲,怎样救中国?从现存的文稿中看,作者没有全面具体论述,但文章的主论是明确的:我们不希望仁慈的上帝来救我们,我们只有相信自己的力量,相信中国民族自己可以胜利的解决自己的问题,可以拿自己的力量,寻找自己的生存与发展。
刘林圃没有亲眼看到抗日战争的胜利和新中国的诞生与发展,但他的思想预见与党完全一致,他的心灵与党息息相通,同声相应。他的确是一位充满睿智理性和先知先觉的革命精英人物,是耀州人引以自豪的儿子。只可惜过早的牺牲了,像一颗璀璨的明星,在蔚蓝的天幕上闪耀了短促的一瞬便殒落了。但放射出的光芒是强烈的,悠远的,至今依然照亮着后来者的心灵和足迹。(本文转自西北革命历史网;编辑许惠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