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源: 发布时间:2017-07-05 09:57 浏览次数:次
公元2000年,在新千年到来之际,美国著名的《生活》杂志评选出了上一千年中,对全人类有着巨大影响的100个著名人物。达·芬奇、达尔文、牛顿、莎士比亚 、拿破仑、马克思、爱迪生、爱因斯坦……这一个个名字我们都耳熟能详,闻之即令人肃然起敬。当然,我们所熟知的毛泽东、郑和、曹雪芹等6位中国人也榜上有名。其中,位列第59位的就是来自我们铜川市耀州区的北宋著名山水画家范宽。
范宽, 北宋华原(今铜川市耀州区)人。其实,范宽并不是他的真实名字,画史上记载他名中正,字中立,因其“性宽厚,有大度,故时人目为范宽”(宋·刘道醇《圣朝名画评》)。关于范宽的生平,历史上并没有留下确切的记载,其主要活动于北宋前期。有人考证,他约生于五代后汉乾祐年间,北宋天圣五年(1027年)前后去世,大约活了七十多岁。
范宽好饮酒,信奉道教,举止疏放,没有做过官,经常往来于长安、汴梁(开封)和洛阳之间,是个平民画家。他曾师从五代、宋初的大画家荆浩、李成学画,但不久就感到不满足,认为“与其师人,不若师之造化”。于是,范宽把家搬到终南山居住,终日与山岩林木为伴,山川气势尽收胸臆,终成一代大师。他的作品往往以突兀的山势、湍急的溪流、茂密的层林为题材,构图充实饱满,用笔苍劲浑厚,画面墨色浓厚、沉郁,以浓淡不同的墨色“笼染”,突出了山中阴晴雨雪的变幻,营造了秀润苍郁的意境。画山时不取局部而是从山顶画到山脚,将整座山的全貌推到观画者眼前,给人以顶天立地、气魄雄浑之感,人称赞他的作品能“得山之骨”、“与山传神”。

溪山行旅图
在范宽所有的作品中,《溪山行旅图》对后世的影响最大。这幅作品中范宽以雄健、冷峻的笔力勾勒出山体的轮廓和石头的脉络,浓厚的墨色描绘出关陕山川峻拔雄阔、壮丽浩莽的气概。竖长的大幅作品,不仅层次丰富,墨色凝重、浑厚,而且极富美感,整个画面气势逼人,使人犹如身临其境一般。扑面而来的悬崖峭壁占了整个画面的三分之二。这就是高山仰止。在如此雄伟壮阔的大自然面前,人显得如此渺小。山底下,一条小路,一队商旅缓缓走进了人们的视野——驮队铃声叮当,山涧潺潺溪水应和,给人一种动态的音乐感觉,可谓动中有静,静中有动。面对这幅一千多年前的画作,体味着画中令人心醉的意境,不得不令人发出由衷的赞叹。这幅画在千百年的流转中,先后从民间流向宫廷,宫廷再流入民间,后来又流入宫廷,解放前随大批珍贵文物进入台湾,被收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。由于北宋的画家没有题词、盖章的习惯,在几百年间,人们只能依据史料记载以及明代董其昌在画上的题跋“北宋范中立溪山行旅图”和画风来推测这幅画的作者是范宽。但来自于画本身提供的证据,人们却一直没有找到。直到1958年,时任台北故宫博物院副院长的李霖灿采用画方格的方法,在画中树从之中,发现了画家的签名。李霖灿在回忆录中记载了那个激动人心的一刻:“忽然一道光线射过来,在那一群行旅人物之后,夹在树木之间,范宽二字名款赫然呈现。 ”至此,这幅画的千年之谜才得以解开。

徐悲鸿
关于这幅画的地位,徐悲鸿在《故宫所藏绘画之宝》中这样说:“中国所有之宝故宫有二:吾所最倾倒者,则为范中立《溪山行旅图》,大气磅礴,沉雄高古,成辟易万人之作。此幅既系巨帧,而一山头,几占全幅面积三分之二,章法突兀,使人咋舌。全幅整写,无一败笔,北宋人治艺之精,真令人倾倒。”
原台北故宫博物院院长周功鑫在一次接受媒体采访时被问到,在台北故宫博物院65万多件文物,您个人心中的至宝是哪件?周功鑫回答说:“如果只能选一件的话,我可能会选《溪山行旅图》,它让人看到了中国画的精神。”
当李霖灿先生用放大镜在《溪山行旅图》的树叶间找到“范宽”两个字的时候,一个千古之谜揭开了,但是关于这幅画的山水原型的争议却一直没有停歇,有太行山、终南山、华山之说,众说纷纭。
梁耘,现代山水画大师,陕西山水画协会主席。1989年冬,梁耘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,去耀州照金写生。在这里,面对着照金一带巨大的灰青色的山体,突然感悟到范宽山水画的根脉就来源于鲜为人知的照金山脉。

梁耘
他在自述中说:那天清早,我准备上山写生,拉开门,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,覆盖了大地,一片迷茫。我庆幸在这大山中,能看到如此美妙的雪景,真乃天赐我也。稍停,大雪渐止,我差点惊呼:眼前之景不就是范宽的《寒林雪景图》吗?于是,我在后边的写生过程中,便留意对这里的几座名山、溪流、瀑布、山崖、坡地、林木等进行观察研究,并作焦墨写生数十幅。渐渐地把范宽的《溪山行旅图》与照金山脉联系起来,岂非天作之合。
梁耘分析,既然范宽故里距照金很近,起步可至,那么,在古代交通、讯息极不便利极不发达的情况下,范宽难道可以舍此壮美山水,而忘情远方山水?应该讲,范宽山水画的气象、气质、魂魄及精神内涵是以照金山脉为根基的。尤其《溪山行旅图》,更是集中体现了照金山脉的雄浑博大与恢宏壮阔。不论从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考察,这无疑是一件地域性很强的宏图巨制和伟大作品。范宽“师古人,末若师诸物也,吾与其师诸物,末若师诸心”的艺术主张,在这件作品中,得到了最鲜明的体现。
伟哉,范宽! 一个人因一幅画而影响千年!
(本文转自耀州史志,编辑:许惠茹)